Yin的东京步行笔记 新宿-涩谷-新宿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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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的东京步行笔记 四

The Long Walk IV

新宿-涩谷-新宿 (夜间环线)

从聚会飞奔了出来。

解开领带,在都厅前的路灯下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然后相视一笑。

时间已临近午夜,都厅观景台刚刚送走了最后一群客人。这里是我在东京第二喜欢的登高处,四周都是新宿清澈的玻璃楼群,食堂也很好吃。常有旅行团在楼下的小广场集合,我也是在那里偶遇小池百合子的演讲。那时的她刚刚接过奥运会旗,都厅楼前背景的海报已从七彩千花的申奥标志,换成了绀色的市松模样。

黑夜的天空中闪烁无数的红。歌舞伎町屋台的灶火逐渐升腾,划破了透明的空气,在终局的怅然中四散消失。我喝了太多的札幌生啤,在砖石洪流中原地转圈,看着无数的红光变成细线飞落下来,仿佛是战国九死一生的大名一样,仿佛这盛夏就是严冬一样。

我记得我看过新宿四季的风景。每次路过赤色的LOVE字母雕塑时,背景都是一成不变的淡蓝,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就像我见人就能聊半天pop punk、fusion和世界音乐,但被一群听post rock的小年轻拒之门外。

不过说起来,我还是喜欢申奥时候的大花环。我喜欢热闹的大花环,就像我喜欢新宿一样。

 

穿过南新宿的细道,再经过首都高速4号的辅路,如果拖着行李箱,就一直是嘎啦嘎啦的。有一年春天,也是这样的深夜,在秋叶原左也右也找不到青旅的位置,生气地在人行道上快速地走着,行李箱就是这样的声音。

不过在南新宿的话,我手上会拿着牛角面包,这样走路的速度就没有那么快,即便牛角面包吃完了也是开开心心的。

 

第一次来东京的我们,住在国立奥林匹克纪念青少年综合中心。悄悄从南门进去,就能绕过从聚会回来的同事。我不喜欢他们,他们很cool,但他们不关心北京以外的事务。我之后和他们有着奇妙的缘分,在大洋的另一侧遇到同样的一批人,但是也在大洋的另一侧遇到同样对他们有疑问的一批人。所以我很开心。在参宫桥的松屋一起吃着大份牛肉饭,在711门外一起碰杯喜欢的札幌啤酒。听说参宫桥的火车岔口就是《秒速五厘米》最后一个场景的。我没在那边拍照,但是每次路过参宫桥时,都会拍松屋的照片给当时的朋友。

从青年中心的屋顶往北望的话,下过雨傍晚的天空会很好看。那是我在东京记住的第一个风景。

 

再往南是乏味的长路。左手边是明治神宫的树林,右手则是民居和断断续续的小店。路过中华料理和房地产中介的时候都会看看价格。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和同伴惊呼“怎么能这么贵”,想着这么难得才来日本一次,不如多尝尝当地的料理。结果待了十几天,吃的也都是青年中心食堂或者连锁餐厅。囊中羞涩嘛,想到几年以后和东京塔顶平视着,刷米其林餐厅的自己,还真是有点怀念那样的时光。不如过一阵写个后日谈吧。

鞋子是来日本前特意新买的VANS,从大阪到东京过来已经开胶地不成样子了。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酒劲稍微有点缓回来又没缓回来的样子。和同伴说要不在涩谷找家拉面馆吧,想吃一兰,但是即便是深夜,一兰门口排着的人也太多了啊。

 

橘色的街灯下是无数暧昧的招牌。路边有时快速走过落单的女子,有时是一群慢慢悠悠的男性。有些街道嘈杂,有些街道安静。

明明是八月中,涩谷已有了些许寒意。

街上飘着无数的杂物,从树叶到纸箱,随着卷起的夜风飞上齐腰的空中,然后又被轻柔地放了下来。身着白衣的老人把杂物扫到路边,漆黑的影子划破藏蓝色的天空,四角是青色和红色的行道灯。

 

再次穿过代代木竞技场,从天桥上看了看远处的风景。山手线的早班车还有1小时才到,远处的街区低矮而可爱的,像我记忆中小时候的家乡。

后来有朋友也是在清晨走的这条路线。听我说原宿有lo娘,大早上店家还没开门的时候走竹下通,就微信问我说的“额娘”在哪。不管怎么样,看看清晨的原宿总不是什么坏事。

 

北参道逐渐苏醒了。

背着琴的学生走在明治大街上。运动装的女子在街头晨跑,拎着皮包和朝日新闻的男子走进了路边的餐厅,我也准备吃点什么回去睡觉。TBS正在放送每天最早的新闻,随后是熟悉的cup noddle广告。茶杯冒出一缕热气,又被电车的声音扰动了一下。今天又是一个晴天,高架桥上的电车被反射到玻璃高楼的幕墙上,一切都是清晰而明亮的。

 

是时候回家了。

我像弹簧振子一样往返于新宿和涩谷,不断地开始和结束着不同的故事。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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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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