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百老汇

如果日本只去一个地方的话,那我一定会选中野百老汇。

自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副都心新宿,乘青梅特快约3分钟即可到达中野百老汇。如果恰巧只有慢车的话,这大概也不是令人头疼的距离——大概是二〇二〇到一九九〇那么远。

走出车站,穿过鳞次栉比的、神社牌坊状的亚克力红门之后,大概会看到一些买眼镜和廉价箱包的小店,不要被亲切的价格迷惑,因为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每一分钟都不能再被浪费。沿着小学教学楼楼道那样的碎石水泥小街一层径直向前,越往深走,则越发觉自己远离阳光。记得小学四年半第一次误入于此时,正赶上中野百老汇的商店街祭典,就是那种和全城其他地方差不多的,一队人抬着轿子游行顺便吹奏古典交响乐的那种。神舆前是吹奏丝竹的传统服饰模拟扮演爱好者和具有后现代派嗓音的小男孩,穿过两边无穷尽的带有紫色荷鲁斯之眼的白灯笼。队伍的最后跟着几个壮汉,说明这一景象只可旁观而无法近前。

绕过祭典人群的时候看到边上有一家担担面馆,服务员都应该是会说汉语的小伙子,虽然他们只看了我一眼,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接着往前走的话,没多远就是直通三楼的电梯。电梯很短,楼层的层高大概就比我的身高高一点,特别逼仄。整层楼我唯一听说过的就是便利店大小的优衣库,旁边与之竞争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牌子的outlet。看起来本土的牌子还是有一些优势,店里挂着的“我爱中野”大T恤好像很受游客欢迎,五颜六色的,把爱字画成完美的大桃心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电子烟店、人体模型店和地球仪店,像我小时候县城里的格子铺一样。楼里并不提供照明,所以大多数店铺的招牌都是夸张反复的七彩二极管。每家店门口都有前调烤鱼后调失忆水的香味,可能每家的配方都不太一样,怎么闻都闻不腻。不过,也有少数几个仅用长管白炽灯照明,且没有香味的,里面堆着各个年代的动漫杂志创刊号以及同年的肥宅。

话说如此,能看出来这里的店家都还挺用心的,也挺干净,除了建筑垃圾和便利餐盒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垃圾。这大概是因为动漫店对面有一家手表店。手表店总是闪耀着宝石光辉的,不论里面的东西是黑的还是白的,是委内瑞拉的还是爱沙尼亚的。店里排队试戴的人很多,即使表盘外膜都已经积攒了很多灰尘,格拉苏蒂原创和旁边的卡西欧仍然保持着微妙的同步。然而,让我在这遍布指针的地方说出正确的时间,大概是世界上最难的任务。和隔壁那家卖世界最大水蜜桃的店是一个级别的。

就在那时,在电子乐学术研究会的卷帘门外,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和我戴着一样的狐狸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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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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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穿越了竹林和树海,跨过了天空和大洋。
我们正在制造一个我们所期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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