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看到坏人被处决的那一刻,心口涌出一种庆幸和许久未至的放松。一年以来,深感力不从心,此刻,终于从中解脱了出来。我曾多次预感自己会在某一时刻被一击致命,与世长辞,所幸,我这人还算走运。

在一片尘土飞扬的废墟之间,我力所能及地清扫着一亩三分的垃圾。原谅我是个极不善于收拾、整理的人,方寸之间也很难理出头绪,我会尽可能地把巨石摞在一边,层层叠叠,有一点似有似无的逻辑。我会把尘埃堆到另一边,有些拾不起来的,索性在那儿扫上两笔,跟自己说那是秋天的故事,可我的故乡又在哪里呢?

忙来忙去,似乎都不如环卫人员的动作敏捷,废墟里的万物像叮当作响的山泉在垃圾车里翻腾。垃圾车呼啸而至,又呼啸而去,同一段“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一道渐行渐远,空中飞舞着秋天的故事,一切又被空旷填满。的确,填得满极了,不留一丝一毫。

生活总归是有惊喜的,一辆垃圾车似乎是迷了路,刚刚赶来,索性载我一程,好吗?

不必在街上一个红绿灯接着一个红绿灯地数着,一块砖接着一块砖地蹭着回家。

推开家门,我突然放空,不必思考明天做什么,不必担忧明天突然接到任务,不必在睡梦中惊醒,也不必人模狗样地扮成个体面的人惺惺作态。我取来一听可乐并瘫在沙发上,但我好像并不想喝它,拿在手中端详,我好想从未思考过我爱什么样的口味,为什么每天都在喝这种口味,它的设计我好像也是第一次有所关注。我想,至少今晚我还不会打开它。

我同样也不会打开电视,我知道那里都有什么节目,那里都有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件和什么样的时间在流过。省点力气,不必去打开电视,从头到尾,再关掉,明知故问地问上一句:“我是不是智障?”

突然觉得眼皮很沉,很沉,很……


我被闹钟吵醒了,果然还是没有逃过去,爬起来,我又拿起了那听可乐,还真的挺有意思的,想了想,又放了下去。

出门,下楼,两根油条一碗粥。

上楼,开门,两块油渍半碗粥。

坐着,发呆。

明天,新年。

今晚应该是一个热闹的夜晚。

明天应该是一个崭新的一年。

生活就好像突然被抽成真空,而我,被吸附在门口窒息。

我想,明天门会敞开,房间会逐渐填满。

我又拿起了那听可乐,把耳朵贴在瓶壁上,认真听着气泡的开心。


我不是谁的盖世英雄,我想我只是我自己。

 

何沐城

2018.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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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评论

  • 我想和你分享北京站的midi东方红。或者是可乐的摇匀度与声音的关系。
    今年已经过去了。
    来年加油吧!

    • 我还在想,打开可乐究竟是快乐的开始还是撒一身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沐城 作者 何沐城